莫德纳(Moderna)总裁斯蒂芬·霍格(Stephen Hoge)最近做客黑石集团官方播客,大谈AI与医疗的未来。 2020年1月,新冠病毒基因序列刚刚公布,Moderna要做的是让人体自己造出刺突蛋白。 问题在于,同一个蛋白理论上可以写成超过10的80次方种不同的mRNA序列,这个数字比已知宇宙中的分子总数还要多。 要知道,序列选得好不好,直接决定mRNA在体内能不能稳定存在、能表达出多少蛋白,一条条去试,几辈子都试不完。 Moderna的做法是把这道题交给一套已经练了十年的算法,算法给出的那个答案,就是后来的疫苗mRNA-1273。 “我们再也没造过第二个。” 但是,他谈起AI却比大多数人冷静得多。 在霍格看来,AI确实可以把药物设计从几年压缩到几个月甚至几周,却压缩不了人体给出答案的时间,用他的话说: “如果要看你的癌症三年后会不会复发,我们就得等三年才知道。” 前不久,莫德纳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。 今年8月19日,莫德纳与默沙东宣布,个体化mRNA新抗原疗法intismeran autogene(mRNA-4157/V940)联合K药的III期INTerpath-001研究达到主要终点。 这是全球首个III期阳性的个体化新抗原疗法,也是第一个跨过III期门槛的mRNA肿瘤疗法。 这家被新冠红利透支多年、一度被市场看衰的公司,第一次靠癌症疫苗重新站回了聚光灯下。 当整个行业都在讲AI要把新药研发从十年压缩到两三年,霍格给出了更理智的答案。 AI先改变效率,再改变药物发现,最先受益的是“一人一药”的癌症疫苗,但是最难的是物理世界。 一个算法,训练了十年 霍格的履历本身就很有故事性。 他在阿默斯特学院读神经科学,读完医学院当了急诊科医生,后来转去麦肯锡做了七年医疗咨询,2012年底加入成立刚两年、全公司只有二十人左右的莫德纳,2015年起担任总裁,主管全部研发。 当时很多人不相信mRNA能成,他自己也承认没那么有把握,真正吸引他的是回报。 mRNA就像大自然的软件系统 ,只要能用它治好或预防一种病,就意味着可以复制粘贴到几十种、上百种病上。 CEO班塞尔从一开始就爱说,莫德纳要么是零,要么是一百,但绝不会是一。 真正让这套逻辑接受检验的,是2020年1月。新冠病毒的基因序列公布后,莫德纳需要让人体自己造出刺突蛋白,而同一个蛋白,理论上可以写成超过10的80次方种不同的mRNA序列,数量比已知宇宙里的分子还多。 他们没有一条条去试,而是直接问算法该造哪一个。算法给出了mRNA-1273,霍格说,他们再也没造过第二个。 不过,这从来不是一次幸运的灵光乍现。 新冠之前,莫德纳已经在人身上试过9款疫苗,每一轮实验数据都被喂回系统,用来回答同一个问题:想让人体造出某个蛋白,哪条序列最可能有效,表达量又恰好合适。 霍格在节目里特意纠正了自己的说法: 与其说是团队学会了怎么造出最好的那一个,不如说是算法学会了。 换句话说,2020年的一飞冲天,其实是一个转了十年的数据飞轮,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全速运转。 这也是AI制药行业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:算法真正的护城河,从来不在模型结构本身,而在背后可以被反复验证的实验闭环和人体数据。 AI最先受益的,是“一个人的癌症” 被追问AI会先在哪里加速发现时,霍格的原话是: 在那些需要吸收远超我们目前能获取的信息的地方。 即mRNA的序列设计、蛋白质设计、临床试验的设计和入组,AI已经让这些事快了一大截,以前要一整个战略或科学团队干的活,现在一个人就能在短得多的时间里完成。 下一个前沿是 “发现” ,也就是AI能不能从帮人更快地设计药,变成直接告诉人该做哪个药。 霍格认为,这把钥匙最先能打开的是 个体化医疗 ;至于面向大规模人群的药,人类本来就挺擅长发现,AI能再提效多少,他坦言没那么确定。 莫德纳的个体化癌症疫苗,就是这套逻辑最好的证明。 癌症在生长过程中会积累大量突变,这些突变产生的靶点叫新抗原,只存在于这一位病人的癌细胞里,健康细胞里没有。 但难点也恰恰在这里。要教会一个人的免疫系统,就得只为他做一次药,而这支药对任何其他人都没用,这也是过去二十年没人能把这件事做成的原因。 具体流程是这样的:病人手术切除肿瘤后,组织样本寄到莫德纳测序,从中挑出最多34个新抗原,再由算法设计对应的mRNA序列,为这个人单独生产,每人9剂,平均42天送回医院,因为病人很快就要开始后续治疗。 INTerpath-001研究共入组1,137名术后高复发风险的黑色素瘤患者,按2比1随机分组,这意味着有七百多人拿到了只属于自己的那支药。霍格说,光是为了跑完这项试验,他们就在42个国家把这件事做了约800次。 规模化的逻辑也因此反了过来。 新冠疫苗要往大做,每个环节都要产更多;个体化癌症疫苗则要先往小做,再横向复制, 多一个操作员